AI写小说测试，顺便水点字数——落雁渡
现在的修仙网文有个通病：披着修仙外衣写黑道。宗门是帮派，长老是堂口，主角一个比一个戾气重，杀伐果断全用在路人身上，还管这叫”我心向道”。看多了难受。
所以这次拿 WorkBuddy 做了个测试：能不能让 AI 写出一个真正”正”的主角——不是守规矩的那种正，是心里正。
人设是三个来源拼的：《仙剑奇侠传三》蜀山二师兄常胤（观众原话就是”正的发邪”，他为了去杀邪剑仙，先请掌门把自己逐出师门，脱掉蜀山弟子的戒律枷锁再动手）；《铠甲勇士拿瓦》端木燕（认死理，动手不多话）；番茄那本《满门恋爱脑，唯有小师弟正的发邪》的主角李玄霄（宗门全员离谱，唯独他一心大道）。
成品在文末，两千来字。中间翻了三次车，过程比结果有意思。
第一次翻车：主角被反派的话术带跑了
第一版框架里，反派一句”你毁了这灵田，明年要饿死三十万人”，主角就乖乖进去解决结构性问题，最后把金丹种进地脉，散尽修为换三千人性命。
问题有两层。
第一，反派的”大义”本质是迟滞术：拿众生当人质，把正派拖进算账环节。你一算账，就等于默认了众生可以被当筹码，接下来只能牺牲自己去填。
第二，更致命：主角自废修为之后，反派一巴掌就能拍死他，然后接着作恶——这牺牲毫无意义。
改成四条铁律：反派开口算账等于进入倒计时（第一遍让他把话说完，那是榨信息不是被说服；重复第二遍或者搬出”大局”二字，立刻斩）；代价归债主（谁造孽谁还，主角不替任何人填坑）；修为不掉级不削底牌；先斩后奏。
第二次翻车：只会砍就成了莽夫
第二版矫枉过正，主角成了见人就砍的机器。补了两层。
一是隐忍。李玄霄会杀也会忍；虹猫很早就识破马三娘是内奸，却费尽心思按住队友、还要让她以为自己没暴露——忍不是心软，是留着待会儿杀。
二是同样一句话，要看谁说的。队友求情、一时没想明白的，温柔地劝；中立的人真在担心，就大声把账算给他听、把他的怕说穿；敌人也跟着喊大义，那不跟他辩，只罗列罪名，念完一刀。革命是把敌人搞得少少的、朋友搞得多多的，队友说错一句话就宰了，那不是正，是疯。
第三次翻车：两千字写不清的，就别写
第三版我还想在正文里论证”什么人该杀、什么人不该杀”，链条上买过米的人算不算、被逼的田丁算不算——越写越像在做司法解释。
后来想明白了：这是篇幅问题，不是原则问题。短文处理不了复杂的定罪逻辑，那就现场斩首，余者一句话兜住：
这条链上挂名的四百六十一人，我三年查实了十九个。今天砍三个。 余下的，账本上有名字，跑不掉。回头一个一个查，查实的自己了断；等我上门的，罪加一等。
逻辑闭环，也不会有争议。写不清楚就绕过去，这招短篇通用。
下面是成品。
落雁渡
一
落雁渡的凡人活不过三十岁。
三万顷灵田，稻穗沉甸甸压着，灵气浓得化不开。田埂是青石铺的，干净得能照人。没人提过田埂下面埋着什么。
田埂下面埋着三千个活人。
他们叫人桩。人桩不死，灵稻就长；人桩枯了，换一茬新的。管事的每天从埂口灌一碗米汤进去，人就活着，能活到三十岁。三十岁那年自己就干了，像稻子熟了。
方执不是路过这里的。他查了三年。
落雁渡这样的地方，一共有七处。这是第一处。
他到的时候是傍晚。田埂上坐着个小女孩，怀里抱着半碗冷饭，不哭，就是坐着。旁边有个空埂口，泥是新的。
他问：你娘呢。
女孩说：娘二十九了。
方执拔出剑，一剑劈开那道青石田埂。
底下是个女人，还活着，眼睛睁着，身上插满稻根，像一棵倒着长的树。她看见光，嘴唇动了动，没说出话。
二
三天后，青冥宗开灵米宴。
三百年一度的开仓日，二十七宗的使者都在座，灵米蒸了三百锅，香气飘出十里。宗主裴无量坐在主位，金丹圆满，笑脸迎人。
方执走进去的时候，没人拦他——他穿着青冥宗执事的袍子，是从正门进来的。
他先让人把东西抬进来。
第一样：两本账。一本假的，青冥宗自己记的，写的是”灵田岁入三万石”。一本真的，是落雁渡账房吴老四偷记了十年的，写的是每一年换了几次桩、埋了几个人、埋在哪道埂、米卖了多少钱、钱进了谁的口袋。
第二样：人。从田埂底下挖出来的十七个，还活着，身上插着根。
裴无量的笑脸收起来了。他说：你是谁。
方执说：我不重要。重要的是账。
他把账本摊开，从头念。念到第三页的时候，散修联盟的陆长老站起来，脸涨得通红：
“你疯了？三万顷灵田养着天下三十万散修！你毁了它，明年要饿死多少人，你算过没有！”
方执看着他，声音也大：
“算过。去掉人桩，产量少三成。三成是多少？九千石。青冥宗卖米卖了三百年，库房里的灵石够买三十年的九千石。饿死的人数是零。”
“至于买过米的散修和商贩，我查过——他们不知道这米是怎么长出来的。不知情的不追究。知道了还买的，我另算。”
他环视一圈。
“陆长老，你怕的不是有人饿死。你怕的是以后不能这么吃。”
大殿里没人接话。
裴无量站起来了。金丹圆满的气势压下来，殿顶的瓦在响。他说：“本宗三百年基业，就凭你一个外人几页纸？你是魔！你为了苍生吗？你是为了你自己！”
方执听完，点点头。
然后他开始念他的罪。
“延熙四十一年冬，落雁渡换桩三百一十二人，是你批的手令，银货两讫，你拿三成。”
“延熙四十七年，有个产妇不肯下埂，你亲自动的手。她当时在喊她男人的名字。名字我查到了，你要不要听？”
“延熙五十二年——”
“你刚才说这是三百年基业。这三百年的每一碗米底下，都埋着一个人。”
“你把人当土。这就是你错的地方。”
裴无量出手了。
一剑。裴无量的护身法宝炸了。
第二剑。金丹圆满的宗主，死在自己三百年的灵米宴上。
方执收剑，转向魏无咎。魏无咎是长老，也是金丹，刚才跟着喊”你是魔”喊得最大声。
“你延熙五十年下令换桩二百零六人，其中十一个没到三十岁就枯了，你叫人补了新的。你的那份红利，折灵石四万八千。”
“你跟着喊我是魔。你埋人的时候，一句魔都没喊过。”
第三剑。
殿上的人一动不动。方执从头到尾没有一句跟他们辩论——对念账的人念账，对杀人的人念罪，剩下的不叫话，叫动静。
他收了剑，扫了一眼殿上。
“这条链上挂名的四百六十一人，我三年查实了十九个。今天砍三个。”
“余下的，账本上有名字，跑不掉。回头一个一个查，查实的自己了断；等我上门的，罪加一等。”
“青冥宗从今天起没有宗主，也没有长老。灵田改种，人桩放人。缺的那三成，从你们库房出。”
三
说完，他转向今天要砍的最后一个人。
辛三娘是落雁渡的人桩管事，筑基，四十年亲手埋过四百一十七个人。她跪在地上，哭得说不出整句，说愿意把全部家产捐出来，愿意余生照顾那些被她埋过的人，愿意做牛做马。
吴老四先开口了。他是个凡人账房，十年偷记真账的那个，浑身还在抖。他说：仙长，她也是奉命的……她记的账里，有过三次少埋一个人，她……
方执弯下腰，声音放得很轻：
“老四，你的心是好的。”
“可她埋人的时候，也没因为奉命，就把谁埋得轻一点。”
殿上开始松动。有人小声说，给她个机会吧。有人跟着说，人都救出来了，见好就收吧。声音越来越多，眼看就要变成一句话。
方执没等那句话落地。
一刀。
四百一十七条的管事，死在自己磕头的地上。
全场炸了。一个宗门的使者指着他的鼻子：
“你刚救了三千人，转头就杀一个悔过的人！你到底是佛还是魔！”
方执看着他。
“那我把你杀了，转头去悔过——你答应吗？”
那人张着嘴，没发出声。
方执说：她埋过四百一十七个。今天我饶了她，往后天下人都学会一句话——杀了人，去赎会儿罪就行。这个规矩我不能让它立起来。
“你们要饶她，去问那四百一十七个答不答应。”
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米香。
四
方执收剑走了。
没有人拦他，也没有人送。他没留名字，没收谢礼，没收一个徒弟——那十七个从地里挖出来的人跪在地上哭，他一个都没扶。
有人问他图什么。
他说：不图。
走出青冥宗山门的时候，天快亮了。守门的弟子忍不住问了一句：仙长，往后还来吗？
方执说：来。
六处。
他把剑背回背上，往北边去了。北边还有六万顷灵田，田埂修得整整齐齐，青石铺面，干净得能照人。